← 返回文章归档
BUILD NOTE / 2026年8月13日

关于死亡的思考

从童年的梦、琴房里的眼泪,到后来关于意识与死亡的漫长追问。

随笔死亡生命
夜晚窗边的木桌上摊开一本手写笔记,钢笔横放在纸页与茶杯之间

我想我可以说是一个怕死的人。

从小到大我能记下的梦是屈指可数的,它们几乎都是关于我从高空坠落。第一个梦是我趴在没有颜色的、由钢筋组成的“大桥”上——也许不能称之为桥,因为没有桥面,只有拱形的钢铁组成的约一米宽的桥身,我趴在上面,稍有不慎,我就会坠落,下面深不见底。第二个梦是大概五六岁的我和家人出游,走到一个在二楼的回廊,家人不见了,一个没有脸的人把我从窗户往下推,我拼命用手撑着窗玻璃,看到下面的池塘,里面游着金鱼。

我做了很多梦都忘记了,这两个梦却刻在我记忆里。

我很早就知道人是会死的。我一直在想,我会怎么死。

我之前总感觉我会死于车祸,或者地震,总之不会是正常地老死。后来在五里华庭我被困在电梯里,就加上一条,我觉得我会死于电梯事故。我才明白这可能是叫 PTSD。

但我似乎天生是喜欢预演这样的痛苦。

七八岁的时候,我在琴房练琴。我想到妈妈也是会死的,我非常伤心。琴房是封闭的,只有我一个人,我也敢于哭泣,于是我一边哭一边弹琴。

但为什么那时候小小的我会想到这些呢?

初中的时候没有手机,我有非常非常多的时间感到无聊,并进行思考。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思考死亡。

史铁生说:“死亡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。”村上春树说:“死不是生的对立面,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。”

我紧紧地攥住生,却感到死在暗中一直盯着我,我不能直接看到他,却能感到他一直在那里……等着我。

但我又感到不应该害怕死亡,因为唯物主义地说,死亡应该是没有任何意识的,我不会有任何感觉,那我又何必害怕呢?

我甚至感到奇妙了,现在有意识的我,终将进入一个彻底无意识的状态,这让我感到量子力学般的悖论,以后无意识的我,怎么去回忆现在有意识的我呢。

“死亡是凉爽的夏夜,可供人无忧地安眠。”

噫!大家似乎都对死亡避而不谈,仿佛他不在那里,仿佛装作看不到,他就不存在。

可他一直在暗处,也许没有发出毒蛇的嘶嘶声,一直耐心地潜伏着,只等轻轻一口,便将人拖入永夜。

我喜欢向死而生这个概念。“人都会死吧”——我曾经这样问过一个人,让她误以为我想轻生。但我想的是,既然修短随化,终期于尽,那如何在死前感到,这辈子值了,没有留下遗憾,无疑是人生最大的追求。

这样讲,生是造化的礼物,每个人都应该紧紧地攥住。

说来奇妙,这段漫长的对死亡的思考,反倒让我找到了在一直苦苦追寻的精神的锚点,也给我熬夜找了借口,毕竟:

“生前何必久睡,死后自会长眠。”